巫溪儿时记忆-【弹棉花】

 巫溪儿时记忆-【弹棉花】
 “弹棉花啊弹棉花
 
  半斤棉弹出了八两八
 
  旧棉花弹成了新棉花
 
  弹好了棉花那个姑娘要出嫁”
 
  一首传承民间的歌谣勾起了深深的回忆,随着社会的发展,这些“噔噔噔”的声音已经消失在喧闹的街头,留下的,只是那些年的回忆。
 
  上了年纪的弹花匠,佝偻着背,戴着口罩,腰间系着绷带,腰上斜插着一把二指宽的竹条,超出头顶的那头系着一根绳,吊住一张大弓。他从腰间抽出一只木棰,不停地敲击面前的“琴弦”。随着一声声铿锵有力的弦响,“琴弦”不停地在棉花堆中起伏震颤、上下翻飞,触弦的棉花蓬松飞舞起来,顿时,满屋子棉絮像空中飘来朵朵小雪花,如丝如缕,在周边弥漫、扩散、飘逸,这位师傅早已成了一位“小雪人”。
 
  弹棉花工艺流程
 
  弹棉花不仅是费力也是个精细活,敲弓的时候要花大力气,而“上线”则是细致的工作,要两个人一起才能完成,摆上一个小小的花样,一条棉被就初具雏形了。
 
  最后再经过多次的压、磨,一整套工序下来,一条暖暖的棉被就在师傅的手中完成了。从弹、拼到拉线、磨平,看着简单,做起来却也挺费时间,手艺熟练的老师傅,一天也就不过能弹上两、三床。
 
  铺棉 弹棉 压棉 拉线 牵纱 磨盘
 
  一声声弦响、一片片花飞,几道工序下来,最后一堆棉花被压成一条整整齐齐的被褥,仿佛就是一种魔术,让孩子们也都惊讶不已。
 
  弹花匠又累又脏,那些细如发丝的棉花无孔不入,不时钻入他们的鼻孔或肺部,乃至于他们经常要吃猪血清尘洗肺。
 
  一般来说,两床棉被要在一天之内完工,弹花匠必须起早贪黑。他们天亮便开始劳作,弯腰、挺身、摇摆、扭动,将棉花弹过来,又翻过去,堆起来有时像天上的白云,有时像草原上的绵羊,有时像一座白色小山。
 
  到了中午,棉被基本成型,弹匠将根根纱线牵扯起来,像鸡啄米似的,铺到棉被上又快又好。
 
  对于出嫁女的棉被,弹匠特别讲究,要用几根红纱线点缀棉被四周,并描上大红的“囍”字或“百年好合”、“早生贵子”等字样,表达对新人的祝愿。
 
  布好纱线之后,两床棉被成型,但仍像气球般鼓起。只见弹匠挺直身子,双脚站在一个有柄的大圆盘上,圆盘压紧棉被,像马踏飞燕,忽前忽后,忽左忽右,如同一个妙龄少女在舞台上翩翩起舞,那弧线、那动作、那身段十分优美;随着人体的旋转扭动,闪光的圆盘在棉被上如同船只在江河中时而冲向波峰,时而跌入低谷……
 
  整整一个下午,弹匠将两床被子压得平平整整、光光亮亮。棉被散发着一种清新、淡雅的气息。
 
  花弹得细不细,线铺得匀不匀,磨得紧不紧,边锁得好不好,都可衡量弹匠的功底。吃罢晚饭,天已断黑,弹匠还得借着煤油灯光,将被子翻过来覆过去检查,发现露出来的线头,要用牙咬掉,直至他们验收合格了,才把被子折叠得棱角分明,交给主人,再背着家什,举着火把摸着夜路回家。
 
  尽管这门古老的手工弹棉花技艺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!然而时代的变化却散不尽人们心底的怀念。每当秋风乍起时分,庭院村落、街头巷尾就会响起“弹棉花咯,弹棉花嘞……”吆喝声。
 
  艺术源于生活,其实,一个弹匠就是一个艺术家,每一个朴实无华的动作,都有说不出的美感;弹匠所奏响的每一个音符,都蕴涵着舞台上那些极具灵性的艺术元素!
 
  一弯弓、一把锤、一个人,在悠悠岁月里,做着同样的事,如清江边无数掩映在大山之中的村寨一般,陪伴了无数人,度过了无数个梦。
 
  现如今,生产技术的进步让机器把原来纯手工弹棉取代了,但机器的嗡嗡声取代不了弹棉花之歌,机器更取代不了弹棉花这个手艺在一代人心中的记忆。它将在我们心中永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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